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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種沒有遺憾,不會後悔的生活!:有關 ”不後悔“ 的心理學(或哲學)。

從2012到2014年,美國人的生活心法似乎跟一些“人生、自由與快樂的追尋”之類的信念,或是“自由與正義就是全部”之類的話都無關。而過去兩年美國人則是流行更簡單的標語:YOLO(you only live once“你只會活一次”)。這句話從2004年開始出現,是“你只會活一次”的英文縮寫,是晚期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人傳達“及時行樂”的方式,似乎是一種對於千禧年後的文化社會感到厭倦,對經濟危機的負擔所感到的挫折下所發出的集體哭喊。當然這樣的情操或許很令人欽佩,但這個詞彙似乎有些誤用,或說過度琢磨了。YOLO看起來漸漸變成過度使用的標語,充斥著令人中毒的男子氣概氛圍,似乎總是慫恿人們在找機會丟棄自己的個人責任似的。但,在這句話的核心,YOLO是一種很基礎地人類情操的當代展現形態,就是:我希望我的生活過的沒有遺憾。(換句比較中文式的講法,就是“人生不留遺憾”)

在心理學裡,人類常常受困在後悔遺憾的經驗中,幾乎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記憶。後悔顯然是人類處境的根本問題之一。可能從兩千多年前就開始了,早在伊比鳩魯學派(dogma of Epicureanism)的教條之中就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但當代的美國文化,顯然跟後悔遺憾有著更複雜的關係,在這個時代,後悔或遺憾是乎成為了一種污名,這似乎被看作是一種自我沈浸,不理想的,而且無用的感受。就像Aeon雜誌上的Carina Chocano如此說到:

我偏好那種有效益的情緒,那些我們可以用來作為轉變或完成事情的載體的情緒.....後悔,對於我們的探索精神顯然是毫無用處的,這是一種讓我們躊躇在那裡,久久無法前進的信念 - 這在實際上是很“不美國”的。在美國,你會保持自己的視角,堅定地看向水平線,然後在別人面前往前邁步。

美國的勤奮力量,與當代的YOLO文化似乎是兩股力量,共同孕育這個社會,讓這個社會捨棄後悔這件事情。但對於心理學家Edward Chang來說,有另外一條正確的道路需要美國人去嘗試:美國人需要丟掉Ke$ha或是Miley Cyrus歌曲裡面的吶喊,認真研讀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的哲學。Edward Chang是一位帶有哲學思維的臨床心理學家,他主持密西根大學“完美主義與樂觀/悲觀“實驗室,共同與許多研究者嘗試去理解一些難以捉摸的情緒傾向,如樂觀、悲觀、孤獨等等,是如何與文化之間產生交互影響。接續的訪談是Pacific Standard雜誌,與Chang博士針對後悔/遺憾的自然特性,以及我們的當代文化要如何從尼采的哲學中學習,如何活在自己的錯誤之中。

以下是訪談內容:

您會如何定義後悔呢?

我們把後悔/遺憾這個概念分為兩部分:心理的,以及哲學或文化的。而一般對於後悔的定義,通常不太會有什麼爭議:是一種負面情緒反應,是我們感覺到我們似乎可以選擇另外一種選項的感受,而另外一個選擇我們覺得好像對我們比較有利。

許多心理學的研究者,或許定義後悔(regret)的經驗有些差異,但大多數都包含相似的一般性特徵。如果你突然經驗到一陣後悔,這個經驗常常伴隨許多其他的負面心理結果出現,可能是很強烈的焦慮、到憂鬱、甚至一些想要自殺的念頭都可能會出現。對於心理學來說,後悔是奠基在:如果你這個人對生活感到巨大的遺憾,你會一直累積這種傷痛到老,而你也很會有很高的風險,在往後的生活適應不良或是憂鬱。

這似乎很直觀,那有沒有什麼新的想法,針對當代的“不後悔”哲學呢?

我有一個年輕的女兒他常常聽音樂,有一首歌是Ke$ha唱的,叫做“Die Young”。這是有關於青少年,每天晚上的過的就好像她人生中的最後一個晚上。我們可以發現這樣的場景,在我們的歷史與文化中到處都是。想想看春風化雨這部電影裡的情節,充滿了及時行樂的想法。我們人類的文明,有股傾向鼓催活在當下。我們可以回溯到古希臘時期,當時的市民搞不太清楚什麼是人類,但卻知道什麼是“死亡“,與”永生“。如果你讀過這些古希臘的文字,他們都圍繞在討論,要如何活得像神一樣,永存下去。這是一種對於死亡的關注,隨著我們的宗教根基在我們的生活裡,這股趨力不僅激發我們,也點燃了我們後悔/遺憾的循環,一種“不論我們多努力嘗試,我們依然無法活得像神一樣”的感受。

這就是為什麼尼采要發展一種釐清“不後悔”的哲學。從尼采的哲學中,人類的偉大的公式,是一種命運之愛(amor fati)的原則,一種熱愛自己的命運的態度。尼采寫下:我判斷人類之偉大的準則就是命運之愛:一個人不求與眾不同,不求前進,不求後退,也不求永恆。他不僅僅承受必要的東西,還是少一點去掩蓋它—所有的理想主義面對必要的時候常都是充滿虛偽的謊言--,而且愛它。

尼采努力在這個問題上,面對著死亡的議題,以及思考“人”要如何過著好的生活。他有兩個極端的陳述在他面前:一種是古代希臘人的,認為要過好的生活,你必須放棄人類的慾望,以及充斥在我們流行文化中的享樂主義式的及時行樂哲學。但對於尼采來說,他沒有選擇任何一種態度,當他談到命運之愛時,看的是更高層次的道德意識原型在裡面,這是一種超越及時行樂或是禁慾主義的關注,希望的是我們真正地去擁抱我們的死亡,而非因為會後悔就不敢面對了。

所以我猜尼采是YOLO的原型,是這樣說嗎?

之類的吧!命運之愛與權力的意志不僅僅是抽象的哲學而已,我認為尼采應該也是第一個而且最有力量的心理學家。尼采問說:我應該要如何讓人們從自己每天的習慣中覺醒呢,那些囚困我們的日常生活讓我們成為在安適習慣下的生物,我們應該要如何才能真正地活在自己的生活之中呢?

而讓人覺醒與想要改變生活的動力來源,尼采說就是“後悔”。在現實中,YOLO與及時行樂文化是對於權力意志的一種錯誤解讀,也讓它們如此流行。對於很多流行的心理學書中,都認為要放棄後悔,然後去過更好的生活;想要把後悔/遺憾拋出自己的思考歷程中。但沒有一本書具備尼采的精髓,去宣稱我們要面對自己的死亡,而那些後悔就是驅動我們改變人生的動力來源。

尼采提出兩個有力的方式面對後悔:1:如果你選錯了,原諒這個決定,只需要接受它、愛它。2: 從這一刻開始,你的生活要持續地覺察到自己的死亡。

所以,不後悔的活著,取而代之的,我們應該要去擁抱它?

問題在於,我們通常無法體認到這一切,除非我們真的面對了自己的死亡,可能是很即時的或是慢性的健康狀態。即便我們試著讓自己追隨好的生活,但失敗了,我們有時也很難擁抱失敗,重新恢復自己,讓自己繼續活得有意圖地,有目的地。心理學上,比較聰明或是健康的方式去處理後悔/遺憾,就是擁抱這一切,你學會繼續過生活,而不再後悔。

但比較挫折的是,美國社會不必然支持擁抱後悔。當我們年輕的時候,我們會有偉大的抱負,但我們告訴自己從現在開始還有30、40年去活,但當時間到了,我們到達了那個時間點,我們想要的生活或許依然還沒有獲得:我們很累,也很老了,我們充滿著後悔,而這是恆久不變的定理。我們生活的社會,充斥著延宕享樂的概念,而我們也失去了能力去利用後悔去觸發自己,去跳脫自己所打造的舒適圈。

那在文化上是否有很大的差異,在我們如何經驗後悔上?

知覺到自己對生活缺乏控制,也是我們後悔經驗的基礎:這個假設在真實的狀況下,我們有權力去決定任何事情,我不是很確定心理學的研究是否有考量到這點,對我來說,你可以發現當文化中假設人們有比較多的生活控制權時,通常也會有比較高的後悔。在一些文化下,類似印度,低階層的人依然每天過著當下一天一天的生活,後悔並不是那麼顯著地會影響心理的福祉感。

當然這些都會加加減減的,你不必然會碰到某個文化,試著把大家的生活都轉移到關注外部的發展(生活是自己無法控制的),而讓社會的進步動力,不去依賴個人自我成長的慾望。即便是集權的國家,許多人還是相信他們有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活,而這就會看到顯著地後悔經驗出現。

但普世來說,死亡似乎是關鍵點,我們的文化也充滿了故事,講述有關死後新生的概念。

很多時刻,我聽到別人面對最後一期的癌症,或是其它的疾病時,就會說:我的天啊!我還有想要做,該做的事情?!“ ,為什麼要等那麼久呢?尼采的努力,就是想要告訴大家,我們註定要死亡的,而後悔就是驅動我們面對死亡的來源,而我們要突破通過它。

這就是尼采對於如何過著不會後悔的人生處方籤,但要記住,這不是享樂主義;而這也是更需要智慧去解答的問題,我們不只是極端的享樂而已。這是一種存在、哲學的問題,關於人類處境的問題,如何有著好且道德的存在,而不只是受到生物趨力衝動的動物與禽獸而已。這是一種收尋、一種渴求,尼采希望解答的。

許多治療的心理學研究,都認為真正的正念(mindfulness, 一種關注當下、不具評判、擁抱接納的特質與狀態),可以幫助人們面對憂鬱、自殺、其他負面的意念。有趣的是,尼采或許已經預測了,任何讓人們停下來,躊躇不前的都來自於我們內心的心理價值。確實,許多科學的文獻也發現,正念可以讓人們接納自己的缺點、錯誤,通過後悔的經驗,但也更能清晰地面對自己生活的世界,以及自己如何與別人打造的世界。有趣的是,現在許多的治療,之所以有用,部分組合的成份也來自尼采的概念,我們看著他的公式也可以說他是當代的心理學家。

這裡看起來好像有兩個競爭的方法去處理我們的後悔/遺憾:臨床的版本是,就像你描述的,而YOLO/當最後一天活。你覺得兩者有什麼關係?

在某些方面,流行文化中透露的是“就讓我們瘋到頂點就像這是最後一個晚上” 。而尼采可能會說,這只是藉口,對於我們來說要面對自己過去或是未來的錯誤,用另一種方式過活,絕對是心智的增長,而我們也需要動機去開啟那種改變的點。但依據這些心法,我們依然有很高的機會會再做完某些事情後懊悔,事情可能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樣。即便你是著擁抱“人生苦短,活在當下的美好”,這是不是也會讓世界變得虛無,而不是充滿意圖、想法、深思熟慮的生活呢?

你會如何告訴別人,要如何與後悔一起生活?

如果我要提供一種指南,告訴我們如何追求命運之愛,我會希望人們體認,而且接納,有些事情我們是無法控制的。對我們來說需要去平衡地教導孩子去區分有些事情可以控制,有些則無法。我們告訴孩子他未來可以做總統,或是太空人,但同時,他們也活在父母的控制之中,而這會創造出某種奇怪的平衡,讓孩子在某種我們的後悔中創造出自主性的感覺,然後換他們經歷某種後悔的經驗。

對於成年人來說,我們要如何鼓勵小孩們去感受生活的掌控感,但又希望能發展出他們後設的認知覺察?有許多人在被診斷致命的疾病後,開始看待自己的死亡,但這卻很難讓一般人也如此去做到,大多數人只是簡單地回頭投入自己的書是世界。而我們高節奏的世界,我們打造連結,忙於生意,總是衝衝衝,追求創新與成功,但有沒有人提下來片刻,好好反思自己的死亡,以及這一切在我們生命中又會是什麼樣的進展呢?

是不是美國人很渴望這一切?我們是不是到了某種心理的關鍵點呢?

人類學家Lionel Tiger,有一種理論稱為:惡的製造(“manufacture of evil,”),他認為社會正處於一種道德、倫理與社會彷徨的混亂,而我們創造自己的混亂。科技失控,經濟的改變也失控,我們都盡可能地做到最好了,但往往還是不夠。

有一種渴望希望獲得這些訊息。我們要如何培養美國的文化,保持我們的創造與創新,但又允許我們回頭追尋上述的問題呢?也許答案在教育上,早些時刻,我跟一位年輕人說要如何培養自己去追求了解要如何在這個社會脈絡下,要如何過好的生活。我們常常不重視這些,這不會讓GDP上升。我們應該都能問問自己,在最後一刻的到來,我們是否能說“是的!我都做到了!”或是“我已經做了我想要做的了!”。

我們都想要很有想法很有意識地生活,我們渴望如此。也許這就是我們會在生活中去思考許多問題,類似像公民的議題。但從大的方向來看,即便我們有序要或渴望,這裡依然需要整個工業去重新包裝或框架後悔這件事情,在我們整體國家的成長機制中所扮演的角色。

YOLO體現的思想,就是如此。這些想法在販賣一種觀念:我們可以不需要透過反思或是反省,就能處理自己的後悔/遺憾,而這些才是我們通往更好生活的真正方式。

也許我們都在這個心理的泡泡中,我們已經到達了某個時機點,那個泡泡要破了,而在這個時機點,問題是:我們可以真正地意識到,如何與人性有更深蒂連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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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有沒有懊悔的經驗呢?後悔以後你是否有所不同了呢?你是否為了不後悔而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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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soul + 編譯

(photo:Alec Dawson‘s work)

資料來源:http://www.psmag.com/health-and-behavior/its-our-party-we-can-do-what-we-want-until-we-die-so-lead-a-meaningful-life-ok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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