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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精神』⋯⋯》關於10/30的行動日誌

『瘋狂的精神』⋯⋯》關於10/30的行動日誌

『瘋狂的精神』在10/30進入了第三週,這一週環境依然帶著一點潮濕的氣候,再變冷的天氣中,似乎正等待著雨水落下來。而這種冷冷地氣氛,或許也影響了大家參與的意願,這一週的團體人數較為略減,大約座落在10名參與夥伴左右。

『瘋狂的精神』所關注的依然是一種比較廣泛的瘋狂感受,是一種感到病態,但卻又不會聚焦在特定疾病的狀態。但難免當我們要討論有點模糊的議題時,我們不會抓著某種概念定義,而是抓著某種日常生活經驗的實例。

例如,你的生活中有位同事,大多數時候都不太搭理人,而當他會被大家注意到的時候,總是他做了一些奇怪的舉止,例如他會在大家開會的時候突然自己竊笑,或是大多數時候都沒在聽大家說話,也有可能他會自己突然間躲在會議室喃喃自語,有時候在廁所裡好一陣子不出來,出來的時候卻把空間弄的很亂。這時候你心裡想,這同事是有什麼毛病嗎?你懷疑他有點瘋,有點奇怪,而當你想要討論什麼是瘋狂時,這個在你生活中鮮明的例子就會在你腦海中展開,被你當成認證『什麼是瘋狂的』實證代表。


『污名』與『烙印』


本週的開頭,很切中主題地從所謂的污名開端,一開始一位夥伴分享了一些想法,大致上提到某些跟改名或名稱有關的例子,例如喜憨兒與心智障礙者之間的名稱互換,或是說精神分裂症經歷了改變成失覺失調症的轉換。而當我聽到這樣的分享後,我內心很直覺地發生了一個問題,是長年來所形塑的問題,那就是『如果我們想要去除污名,透過變更名稱,那過去這些改變名稱的努力是否真的有助於去除污名呢?』

所以整次討論在我主動地切入這個問題下正式開端,而大家對於名稱改變、污名、歧視、差別待遇、以及病人社會處境等等狀態提供了各式各樣的想法。詢問上述的問題,並非要開啟爭端,而是讓某種各方的想法能呈現上來,而這些直覺的想法也就可能是我們那些所謂『污名』的原始心裡建構。改名是否有助於去除污名,這應該是還需要證明的議題,但可以確認的是『污名』的消去跟我們實際對於差別待遇的努力,與觀念調整、具體作為有關,而我們之所以能去除污名可能是在於我們努力想要去除的持續進展,而不一定是成功於某種特定的策略與作為。

在進展一段時間後,討論夥伴提到了『回到文本』,所以我們回頭講了到底什麼是污名這件事情。《瘋狂簡史》第四章以『烙印』作為標題開頭,其實也就是在談這個『污名』的中文化詞彙,其實在西方社會,這個烙印講述的是『無法被社會接受的個體之處境』,所以所謂的污名,其實是一種因為不被接受兒所蘊生的處境,這好像是一種分『你』與『我』的方案,把你妖魔化,瘋狂化,而區分出自己的理智化、正常化,就如書中所說的『排斥病態的人可以維持我們是一個整體的幻覺』。

但這週的文本有趣的事情是,瘋狂從歷史上所謂『真正』的瘋狂,慢慢走向一種象徵性的瘋狂,他變成某種標籤,用來區分彼此,但這個標籤在社會上的功能卻又不一定是負面的,也可能是能讓人獲益的,而更積極地衍伸,瘋狂甚至在許多文人心目中,成為一種背離社會、追逐自我的象徵。

原來瘋狂不是一直都是如『大家都不想要』的疾病,他依然在跨過中世紀後,在西方的人文氣息中成為某種『可能』,某種『理念』,『唯一清醒』的象徵。這樣的背景,大大地說明了『瘋狂』這件事情可能不僅僅是否種病,某種自然產物,他可以在社會中自由地遊走、被運用、被詮釋、被當作某種流行,也被當作某種排擠。所以與其說是污名,或許應該說這種烙印所生的處境,好壞與否取決於那當時社會價值與觀念。

我們從這裡激盪了一些討論,當然討論有礙於時間,是很難有什麼具體的成果的,但卻很快速地讓大家清楚於彼此對於這個議題的真實態度。而這樣的真實態度也可以反映出,為什麼對於『瘋狂』的想像總是這麼多軌在並行,為什麼總是產生那麼多爭議,而又難以釐清。

走向治療

但說歷史是一直對瘋狂保有多元想像的,這樣的說法又過於浪漫,事實上在許多時刻,瘋狂依然產生了某種社會上積極的處理,也就是療養院的誕生。把握團體結束前的時間,我們嘗試著討論看看療養院出現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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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圖所談,從中世紀之後,療養院的誕生有著幾種狀態的變化,最值得注意的事情是療養院作為處理瘋狂之人的場域,從私人場,慢慢地轉向家庭、社區、與官員、醫療者間的相互協議下的產物,這代表著瘋狂之人的處理,不在是一種被迫發生的強制作為,而隨著時代演變,這是一種社會,與家庭,還有醫療者之間對話的成果,是大家共同決定下的產物。

成員們提到了台灣龍發堂的發展,也是一種很特殊的狀態。即便歷史上宗教情懷的療養院發生的最早,但在台灣這樣因為宗教情懷所誕生的機構,盡然還是存在著,這或許象徵著這種宗教情懷已經不單純只是宗教對家庭的救濟,而其實更像是一種所謂家庭、社區與醫療者、和政府間的相互協議,大家用一種默許的方式去讓他持續存在。

大家可以參考報導者的報導:龍發堂最後的日子

這裡面跟上面提到的『污名』議題息息相關,事實上是我們怎麼『烙印』這些看似瘋狂的人的,或許可以說『烙印』起源於某種想像,因此延伸出某種評價,而又延伸出某種處理方式,當我們覺得瘋狂的人需要管理時,我們就想辦法把他關起來好好處理,當我們想像瘋狂或許是一種創作的根本時,我們包容了瘋狂,甚至透過瘋狂之人,我們得以反諷時事,而當瘋狂被想像成某種特殊關愛時,我們甚至主動去擁抱瘋狂,擁抱那些『烙印』,因為『烙印』或許反映了我們社會的身份,我們對日常生活的情感,與那種存有的憂愁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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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療養院的發展上也是如此,原來早先的療養院,可以區分出兩種瘋狂的根源,『本質性瘋狂』,與『繼發性瘋狂』,而也因為『繼發性瘋狂』現象背後的前因後果,讓我們得以在面對瘋狂的改善方案時,從一種生活與人際倫理的角度去面對,道德管理也就在挺早的時期,就出現在西方社會了,而這可以說是心理治療的開端,因為一切人性地對待瘋狂有助於生活歸於平靜,因此有很長的時間瘋狂是被想像成可以治癒的。但又隨著我們對於瘋狂的觀點改變,各式各樣所謂『本質性瘋狂』的人進到療養院,又讓類似當代心理治療的道德管理漸漸失去了優勢。

這是一段有趣的歷史,此消彼長,但回到現今當下的時空,瘋狂的問題依舊,處遇的方案依舊混雜著各方勢力,好聽的話說是一個多元的時代,難聽的話說是一個混屯不明的時代。

這週的討論或許因為人數的關係,也顯得熱烈許多,但也就如上面我所寫下的心得,或許有一點混屯不明,有點曖昧不清,因此需要花點精神去思考。但最後結尾,我用一些總結作為之後四周的開端,我們越來越明瞭『瘋狂』這件事情與社會之間的關聯,我們或許從歷史的角度發現,這並非單純的議題,需要多方的考量,但如果我們的討論要跟我們當前的生活產生更直接的關連,那我們需要對著這些議題,有更積極的想像,例如我們可以怎麼做,讓『瘋狂』這件事情被更舒適地討論,還是『瘋狂』這件事情在當前社會有什麼迫切需要我們思考的地方,『瘋狂』所孕育而生的精神醫學是否幫助了我們,還是為我們帶來煩惱與更多困難呢? 我們邀請大家回頭想想『你對當前的精神醫療有什麼樣的想像呢?』,也期待來次的答案!


文/ 麥志綱

參考文獻:

羅依・波特(Roy Porter)著,巫毓荃譯(2018),《瘋狂簡史》(Madness: A Brief History)。台北: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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